《人類世的資本論》這本書其實是在完成馬克思未完成的資本論。雖然不太好嗑,但對於認識馬克思的思想有蠻大的幫助、也解答了很多我以前對資本主義、樂觀技術主義、共產主義的各種疑問。

馬克思早期雖然批判資本主義,尋求革命以解放勞工,但他也同時以為效率不斷進步、經濟大幅成長之後能夠解放勞工。

而事實證明這種「用資本主義的魔法對抗資本主義」的早期想法是錯誤的,就跟現在多數人的想法如出一轍。

自從工業革命後,地球上的經濟活動不管是用 GDP,還是任何能夠衡量生產力的指標,都明確告訴我們,人類的生產力已經達成了好幾個指數級的飛躍。

如果每個人生產力是以前的一千倍,那我「只」要求快十倍退休、或者工作十分之一的時間,應該不過分吧?

然而事實卻與期望相反,勞動階層卻沒有被解放,雖然我們從一週工作六天變成五天,但卻換來更多無償的加班、永遠看不到盡頭的買房焦慮,以及所有國家都一再延長的退休年齡。

我們無法提早退休的原因

勞工的處境與生產力的飛躍朝完全相反的方向走,這聽起來很奇怪,但也沒那麼奇怪。因為消費主義這個「資本主義的小弟」不斷在鼓吹消費,以及勞動分配率(勞工能從 GDP 分到的收入比例)不斷在下降。

但上面只是表面原因,若要再繼續問「為什麼?」就得回到作者斎藤幸平(與馬克思)對資本主義的理解了。作者說馬克思告訴我們:資本主義的本質就是不斷向外部掠奪(外部化):本國的勞工與土地、水源、礦產不夠了,就轉向第三世界,但地球只有一個,除非哪天我們找到另一個星球,否則幾十年內地球生態就會被資本主義徹底啃食殆盡。

為什麼要掠奪外部?因為資本主義認為追求成長是絕對必要的,而目前為止資本主義所有的經濟成長,無一不是靠著消耗、掠奪外部資源來達成。換言之,沒有對外部的掠奪,要達成資本主義目前的成長,是完全不可能。